文史天地
水码头宜宾的“戏窝子”茶馆
2018-1-22 15:28:52

    据1948年宜宾商会统计,宜宾城中有茶馆181家,设立有宜宾茶水同业公会。而当时宜宾城内只有98条街,也就是说大约平均每条街就开了两家茶馆。白天宜宾的商务茶馆热闹非凡,而一般的茶馆却生意清淡,来喝闲茶的人很少,宜宾本地人把喝茶看作老年人的事。但到了晚上,情况就不同了,也就有了戏茶馆来吸引茶客。

“戏窝子”叙宾茶园

    水码头宜宾有很多戏迷,川戏受到宜宾人的追捧。宜宾川剧是“资阳河”流派的分支,叙泸河与嘉叙河的枢纽,剧目多以高腔著称。清光绪元年由宜宾城内本地艺人组建了第一个川剧班社“隆盛班”,在川南名头很响。民国时,宜宾城中及所辖各县酬神庙会十分盛行,来宜宾演出的川剧戏班就很多,有太洪班、老富春班、三字科班、自志科班和陕班等,来的多是川戏名角。这时宜宾川剧科班除早年的隆盛班外,又建有钧字、金城科班、女儿班、崇大剧部、文秋剧院等。起初宜宾人看戏多在会馆、庙宇中,无固定的演出场地。自民国开始实行“茶园”制,茶园即戏园,茶客即戏迷。川戏赖茶馆生存。宜宾最早的茶园是“叙宾茶园”。 叙宾茶园是宜宾公认的“戏窝子”,无论是本土的优伶,还是外来的名角,均落脚于此登台献艺。此街已靠接东门河坝,演员们常在空旷的河坝头翻筋斗、吊嗓子。后来在叙宾茶园的地盘修成了一楼一底的“凡尔登剧院”,在剧院中堂座仍然卖茶。解放后在凡尔登剧院旧址挂起了宜宾市川剧团的牌子。在叙宾茶园唱过戏的艺人自然就成了市川剧团的中坚。此外宜宾的川戏茶馆还有柳状元街老郎庙的“钧天茶园”、下走马街云南馆的“贤乐茶园”、下走马街天上宫的“同乐茶园”等。
    叙宾茶园在荒市街街口,当街一个开放式的舞台背靠大街,舞台四周摆着百十张茶桌子,有幺师穿梭冲茶。戏台子正前方十张桌子是叙宾茶园的“包厢”,有专门负责包厢的幺师在伺候。叙宾茶园虽成戏园,仍然保持茶馆特色,堂倌除掺水冲茶外,还负责将成叠的滚热毛巾从边座飞掷,越过观众的头,准确地落入包厢幺师手中,供茶客擦脸,之后幺师又把毛巾掷回。当然,包厢茶客的小费也很可观。在叙宾茶园经营的小贩,大多经过茶园的筛选,穿着整洁,端个圆簸簸,摆着包了锡箔纸的“红锡包”、“白金龙”之类香烟和用废报纸包成圆锥形的炕花生米、炒瓜子,茶客一声召唤,即应声而至。女茶客若有吃点心的要求,幺师自然代买送上叙府兰香斋的点心,在叙宾茶园里坐包厢就是要想吃牛喜场的砂仁糕、柏树溪的潮糕也很容易办到。

叙宾茶园的茶客

    在外漂泊的人们爱坐茶馆。平日宜宾水码头上停泊上千条船。船到码头,在水上漂流的人,也有了落脚的地方。每到夜晚,船上黑灯瞎火的,船工们自然要上岸娱乐。船工在推桡拉纤时也时不时吼两句川剧,大多都是在茶馆里学来的。晚饭后,从水码头上停泊的木船走下来的船工,穿白市布短衫子,着青布裤子,剪刀口布鞋,有的还戴着博士帽儿,在各茶园里先后入座,正所谓“出力时像畜生,戏园子里像先生”。城中未带家眷的外地商人和各商号职员掐着时间来得稍晚,也是白衫青裤,往往胸前篼里搁块怀表,用根银链挂着,不时看看时间。叙宾茶园戏台子正前方的包厢十张桌子为城中头面人物和他们的女眷预留了座位,全部空着,要待这些人入座后,戏园才开演。在宜宾,妇女无事坐茶馆视为不正经,而在茶馆里看戏却是“摩登”的事。宜宾的头面人物和女眷一起来享受“摩登”,久而久之,对川戏也颇为在行。
    茶客几乎清一色由戏迷组成,说起川剧名角清末民初的杨素兰、康芷林、唐广体、浣花仙,民国年间的萧楷成、天籁、曹俊臣、鄢炳章等如在谈论自己的家人,对刘清泉、“露凝香”、凤云、曼秋等本地演员更是熟悉。他们边品茗边看戏,顺便吃一些瓜子、糖果之类的零食。茶客们在这里见过的名演员如过江之鲫,他们也就成了明星们的知音。看演出时,一个个摇头晃脑,极其陶醉,在演员表演精彩处恰到好处地爆发掌声。自然到叙宾茶园看戏就比“钧天茶园”、“贤乐茶园”、“同乐茶园”等贵得多。遇到名角演出,茶座爆满,迟到的找空隙站着看,茶钱却照收不误。不进茶园,街边上站着看倒是不收钱,除听得不大清楚外,还只能看到演员后背,一些字号的学徒难得空闲,也在街边上人丛中垫着脚尖站着看得如醉如痴。

“吼玩友儿”

    川剧老艺人文极荣在我的《艺途随记》中说到宜宾“玩友”盛行,有遍及城乡各角落之势。其佳者首推‘叙荣乐’、‘合叙同’、‘德叙公’、‘叙蜀公’等社。坐唱哨期,多选在晚上七至九时,“若逢哨期,鼓乐声中坐唱者行腔开戏,听者无不停止,盛时成人墙而断街衢。唱者每到微妙之处,听者随之点首称是,伴以掌声”。可见当时宜宾人对川剧的痴迷程度。“玩友”,川北叫“打围鼓”,就是一伙票友唱川戏,自娱自乐,宜宾人称为“吼玩友儿”,真是又形象又贴切。虽说是业余票友,但其中也不乏高手,生、旦、净、末、丑各角色往往齐备,川剧高腔在暮色宜宾城中传得很远,所以称为“吼”。 “吼玩友儿”就在夜茶馆中进行。“广,广,广,漏,漏秋,广!”,川剧锣鼓既已响起,“玩友儿”也就开始了。唱者,唱得极其投入,真是遇到了知音,听的人往往将茶盖揭起,不及落下,待听过一段后才抿茶一口。接纳“吼玩友儿”的茶馆,晚间的茶钱和白天一样,不会因为增添了新内容而多收茶钱。
    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我还见到,在宜宾城合江门、南溪县城关镇东正街、屏山县城关镇东街茶馆里戏迷们仍在“吼玩友儿”。

抚州馆的曲艺场

    茶馆即戏园的还有中山街江西抚州同乡会馆茶园。抚州馆是清、民国时期宜宾著名园林,绿树浓荫覆盖,其茶园可安放数十张茶桌。优雅的环境与曲艺的温婉柔美相得益彰。清音是四川独有的地方曲艺,它伴奏简单,在茶馆演唱只需配一面小竹节鼓和一付楠竹打板即可,音域宽广,音色甜美,唱腔轻盈,细腻圆润,它的运腔中有一种风格独具的“哈哈腔”,只有天生长有一幅好嗓子的女艺人才能演唱,听后自然会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切身体会。宜宾很早就有“曲艺之乡”、“清音窝子”之称,是清音中河调的发祥地。清光绪年间,宜宾就出现了研究杨琴、竹琴的“解愠堂”、“萃英文社”、“篁中乐”等曲艺社。民国时期何东秀、曾剑秋等清音名艺人,在抚州馆茶园里演唱了多年,“中河腔”风格臻于成熟。每当何、曾演唱时,抚州茶园座无虚席,旁边站立围观者側耳聆听,达数百人之多,于清风雅静中,演员唱到精彩之处,茶客和站客一起按尾子,唱和腔,情景十分感人。
    当时曲艺艺人以卖艺的形式闯荡江湖,有“做棚势”(即有固定演出地点与艺人)、“漂叶子”(即以夫妻、父女、师徒组合二至三人到乡镇演唱)、“钻阁子”(即走街串巷由人点唱)三种。抚州茶园的清音是宜宾清音艺术的高级阶段“做棚势”。在抚州馆演唱的还有施尚荣的淮书,陈孝的荷叶,严树源的竹琴,石绍荣、杨林的金钱板等。

曾五说书

    蜀中文人邢锦生《锦官城竹枝词》道:“萧条市井上灯初,取次停门顾客疏,生意数它茶馆好,满堂人听说评书。”宜宾人把评书称为“淮书”,大约当初评书是从江淮一带传过来的。其实,要说“淮书”,这应该是一个大区域内流行的曲艺种类,这个“淮”并不单指淮安、淮阴两淮,而是指一个很大的淮河流域。这一称呼,也显示了宜宾是一个吸纳四方文化的水码头。20世纪六十年代初淮书盛行,城中大巷口、合江门、青皮树等处茶馆里都在说淮书。大巷口说淮书的茶馆除堂座客满外,站客还里三层外三层地压断了街。从人脑壳上望过去,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正坐在高台上,穿件蓝布长衫子,将袖子挽起,现出了里边的白市布衬衫的袖子,反梳拿摩头,惊堂木“啪啪”两声,茶馆里顿时清风雅静,连喝茶发出的“嘶嘶”声音也听不到了——是曾五在说《龙虎刀》。曾五说书,中途“扎板”一次,向坐客收费一次,一般是五分钱,多少随缘,只收坐客。曾五是宜宾淮书艺人曾向荣的第五个儿子,从小就在茶馆里听其父讲淮书,又到荒市上去学过川戏,还拜老淮书艺人施向荣为师,耳濡目染,遂子承父业,以讲《龙虎刀》、《红光剑》而扬名于大巷口、小巷口、走马街一带。曾五还到合江门茶馆去讲过《红光剑》,合江门茶馆很大,每晚的茶客和站客竟达数百人之多。茶客们惊讶于其小小年纪好记性,能将《龙虎刀》拖半年之久,将人情世故演绎得十分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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